98娱乐官网–君为非常之人,常有深情之处-, 曹可凡撰文怀念张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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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在曹可凡的少年时代,每逢节假日,母亲会带他去一位教钢琴的朋友金老师家中,接受艺术熏陶。某个夏日,金老师邀请三五知己小聚,座中有位端庄娴淑的中年女子,虽不施粉黛,一件白色衬衣平淡无奇,但由内而外的美丽与气质,力压四座。经不住朋友怂恿,那位女士便在金老师的钢琴下,演唱了一首《浏阳河》。这一嗓带给曹可凡经久不衰的惊喜,“我虽不懂声乐艺术,但其歌声清亮、悠远,真所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后来才知道,那位女士便是高音歌唱家张权。张权早年留学美国,是当年唯一一位在国内演过歌剧《茶花女》的歌唱家。”

多年之后,曹可凡成为一名著名的电视主持人。受益于在传媒的工作,他有更多机会见识到更多大家名流的风采。其中一些人,“怀瑾握瑜、明德惟馨”,拥有“赤子之心”,被他称为“深情敦厚之人”。善于写作的曹可凡,将自己与这些深情之人交往的种种细节,记录描述下来,集腋成裘,这就是新近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曹可凡随笔集《我认识一些深情的人》的来处。白先勇、余光中、流沙河、启功、傅聪、小野洋子、黄永玉、程十发、张国荣,几十位名人在背后不为大众所知的故事耐人寻味,加上曹可凡细腻入微的文笔,读来让人感喟不已。在曹可凡看来,他们“都是非常之人,常有深情之处。我想记下一鳞半爪,作为时代记忆的几瓣碎片。希望读者也能喜欢这些或欣喜,或感伤,或传奇,或震撼的深情往事。”

音乐家傅聪,是出了名的“坏脾气”,音乐会上,哪怕是微小的耳语声,或者拍照的“咔嚓”声,都会让他大为恼火,有时候,他甚至会直接中断演奏,以示抗议。在曹可凡眼中,傅聪不是什么暴脾气,而是喜欢开玩笑的老顽童。也许在平常人的印象中,傅聪钢琴家的名头,远不及“傅雷之子”这个名号响亮。傅聪感慨:“每个人见到我都要说《傅雷家书》,好像我老也长不大。其实,我也是望七之人,离开《傅雷家书》已经很久了。”曹可凡曾和白先勇一起回他的桂林老家。当地朋友送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桂林米粉。据说,白先勇每次回老家,一日三餐都要吃米粉,用他的话说,那是“乡愁引起的原始性饥渴”。这次,他一边吃一边说:“我常听人夸耀云南的过桥米线,那是说外行话。过桥米线和桂林米粉相比,还差得远着哩。”

1994年,陈凯歌率领的《风月》电影剧组从安徽黟县移师这“家家临水,户户通舟”的水乡泽国,继续紧张的拍摄。张国荣是参演《风月》的主演。曹可凡前去采访。在退思园等待不久,曹可凡就看到“身着白色纺绸衫、头发梳得锃光瓦亮的张国荣与身穿湖绿色碎花旗袍的何赛飞步入园中。”张国荣的扮相很容易让人想起程蝶衣。“你活脱脱一个程蝶衣啊。”对曹可凡的这句感慨,张国荣马上接话:“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极度自恋的人?”随即又说:“凡是演员都有几分自恋,唯其自恋,才能在镜中找到另一个自我。”

说起《风月》,张国荣认为,他在戏里扮演的郁忠良,比程蝶衣更为难演。郁忠良从小随姐姐嫁入江南首富庞家,备受欺凌。为了报复,他借烧大烟之际下毒,将姐夫变成植物人。压抑的环境、扭曲的人性和变态的心理,注定演员要承受更大的煎熬。在曹可凡目睹的随后几天拍摄中,张国荣与何赛飞等演员几乎每时每刻都活在角色中,难以自拔。有场姐弟诉衷肠的戏结束后,何赛飞久久未能缓过来,右手按着肝区部位,瑟瑟发抖。张国荣也满含热泪,紧紧地抱着她,喃喃道:“没事的。没事的。”导演陈凯歌感慨:“国荣的表演,包括形体、语言,足以支撑任何内心复杂的人物。特别是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令人心寒的绝望与悲凉。停机后,他久坐不动,泪下纷纷。我并不劝说,只是示意关灯,让他留在黑暗中。我此刻才明白张国荣必以个人情感对所饰演的人物有极大的投入,方能表演出这样的境界。他能通过可见的内部与外部的表演,使人物瞬间活起来。”

《我认识一些深情的人》中《他比烟花更绚烂》一文中,曹可凡写道,陈凯歌是真正懂张国荣的,但他俩也未能再创如《霸王别姬》般的神话。十多年后,陈凯歌拍摄《梅兰芳》,他与卢燕前往探班。“看着监视器里黎明的表演,我们内心都升腾着一个疑问,那就是如果张国荣还在世,他是不是扮演梅兰芳的不二人选?我问过凯歌,他未有作答。我知道,这个问题太残酷,也许连凯歌自己也无法回答。”

在那次访谈中,曹可凡与张国荣几乎无话不聊。除了《霸王别姬》和《风月》,他还主动提及自己与谭咏麟的“恩怨”。上世纪八十年代,香港流行乐坛几乎是张国荣与谭咏麟二分天下,由此引发双方歌迷 旷日持久的较量,渐渐发展到势同水火的地步。而歌迷的这种集体不理性行为,反过来又作用于他们的偶像。于是,谭咏麟 宣布不再领取任何音乐奖项,张国荣则以三十三场演唱会向歌 迷告别。不过,张国荣坦言:“在音乐方面,我们或许是对手, 但私底下却是相互包容的好朋友,没有任何芥蒂。”